编目的是与非
 

书蠹精


  有人曾经说过,编目界是一个是非之地,我甚有同感。另有人说过,编目实际上是图书馆学很不起眼的一个分支,但是编目员们却认为自己的工作是图书馆工作中十分重要的一个部分。确实,编目人员在传统图书馆员工队伍中占很大的比例,编目是核心业务工作。近几年的“外包”风,导致许多图书馆的编目队伍萎缩,有一些图书馆甚至很少有编目员了。我认为,一些大型的、承担高质量书目编制任务的图书馆还是应该有一支过硬的编目队伍,不然高质量的数据就无从而来。但是,编目标准的问题仍然困惑着一代又一代的编目员。不知道为什么编目这个图书馆的专门的领域,会被异化到如此的程度。

  编目规则和标准的争议,归根结底就是对于国际化的理解和对理论的理解问题。中国的编目专家们经常会说,中国文献和外国文献不同,有自己的特点,我们不应该照搬国际标准,要有中国特色。这话没有错,也颇有道理,所以赢得了一些人的赞同。但是具体到一些细节问题,却很少有人去推敲。

  我认为,我们要研究的是,国际标准中是否涵盖了所谓的“中国特色”?

  我不否认,ISBD中有未考虑到中国特色的问题,所以我们要积极参加国际学术会议,提出我们的特点,建议ISBD等国际标准考虑中国的特色。但是,图书的形式全在世界基本上是类似的,ISBD已经经过了几十年,经过了发达国家的无数个编目专家的讨论,他们的集体智慧不比我们几个编目专家强吗?我们要先看懂他们在讲些什么,我们才能发表自己的意见。不能在没有看懂之前先入为主,用“中国特色”这个廉价的标签来解脱,逃避研究的责任,也粉饰了自己看不懂国际标准的弱点。而事实上,与西方图书不同的“中国特色”是极少的。

  目前中国的标准和规则,实际上都以国际标准或者国际通行做法为原型。过去,搞编目工作的同志外语水平不高,对英文原文的理解就会有差异。甚至搞外文编目的馆员,也有很多对AACR、MARC21、UNIMARC、ISBD等不甚理解,这很正常。所以,有一些规则和标准使用的术语都很奇怪(例如“专著”这个术语就很令人费解)。现在,会外语的人多一些了,但是具体研究好编目,还是有一些困难。第一,自己认为自己外语好的人很多,但是实际上真正理解原文意思的还是不多,所以大家为了一个概念会争吵不休。我的体会是,只有真正做过编目、具有一定外语水平的人,才能理解一些特定的编目概念。第二,研究编目不能从纯理论出发。编目毕竟是一个实践性很强的工作,我们要从实际出发,研究那些标准为什么要这样制定,有什么用意,绝对不能从字面上来讨论问题。

  举一个不很恰当的例子,就是MARC中的代码字段的问题。MARC是一套很严密的体系,当时设计代码字段时有其用意,作为负责的编目员应该重视这个字段。但是据我所知,很少有图书馆在实际上使用这些代码字段的,可以说这些字段做得再好都没有用(不过,我不想大家误解为代码字段不重要,可以随便做)。所以,我认为我们不必费那么大的精力来争论代码字段中如何描述插图和书目这样的问题。我们要解决的问题很多,方便读者检索是我们最重要的工作,我们应该把宝贵的人力用到对读者有用的地方去!在名称规范控制方面,也有类似的问题,我就不多说了。

  我坚决主张编目工作中的标准化原则、统一化原则、用户至上原则。也提倡如下三种工作作风:

  严谨的学风(即要在研究别人成果的基础上提出自己的想法,并反对以中国特色为由来排斥国际上已经通行的做法);

  民主的作风(即在编制编目规则、主题词表和/或分类法的过程中要充分发扬民主机制,倾听来自不同角度的声音和意见并最终达成共识);

  理论联系实际的作风(即编目实践的发展离不开编目理论的创新,但要反对建立虚幻理论,也反对不研究理论的经验主义)。


《新华书目报·图书馆专刊》(Library Supplement of Xinhua Book News),2007年1月18日,第C13版

转上一层 / Back to the Previous Level

转主页 / Back to HomePage